第一路军抗战

为配合中共工农红军北上抗日,杨靖宇率领抗日联军第一军在南满地区积极打击日伪军,推动了东北抗日游击战争的发展。

曹国安(1900—1936) 原名于德俊,字哲名,曾用名于学韬。吉林省永吉县人。1931 年参加学运并于10月加入中国共产党 。 1932年春,回到家乡永吉县做兵运工作, 参加组织抗日武装斗争。1933 年 4 月率伪铁道警备第五旅十四团迫击炮连起义,改编为红三十二军南满游击队迫击炮大队,任大队长。9 月任东北人民革命军第一军独立师三团政治委员。1934 年 11 月,任东北抗日联军第一军第二师师长兼政委。1936 年 12 月,在临江县七道沟抗击日伪军战斗中壮烈牺牲,时年 36 岁。

王仁斋(1906—1937)原名王仁增,字仁斋。山东文登高家村(今文登市侯家镇)人。1927 年加入中国共产党。1930年春,根据党的指示到东北的通化、柳河、 海龙等地以教师身份从事党的地下工作。1931年春在奉天被捕。九一八事变后,逃出监狱,加入了辽宁民众抗日自卫军,任第九路军上校教官。1932年8月,任海龙工农义勇军队长兼政委。1933年1月,这支队伍改编为中国工农红军第三十七军海龙游击队,王仁斋任队长。1935年3月,王仁斋调任东北人民革命军第一军军部副 官长。1936 年初,王仁斋任东北抗日联军第一军第三师师长。1937年9月,王仁斋在筹集弹药时遭敌特袭击,壮烈牺牲。

周建华 (1913—1937) 原名邓晓村,吉林双阳人。九一八事变后,积极投入反日斗争。1932 年加入中国共产党。后任中共吉林特支交通联络站站长、共青团磐石县委委员。1933年冬,任东北人民革命军第一军独立师宣传干事、宣传部主任。1934年任中共南满特支委员。1935年3月任第一军教导团政委。同年12月,任第一军新编第二师政治部主任。1936年5月,任第三师政委。1937 年冬,于反“讨伐”作战中牺牲。时年24岁。

1936年3月上旬,中共吉东特委和人民革命军第二军领导干部在联军后方基地迷魂阵召开会议,会议根据《八一宣言》的精神,决定将东北人民革命军第二军改编为东北抗日联军第二军,军长王德泰,政委魏拯民,军部下辖三个师和教导团、少年团。同年7月,东北人民革命军第一军正式改编为东北抗日联军第一军,杨靖宇任军长兼政委,宋铁岩任政治部主任,军部下辖1个教导旅和3个师,第一师师长兼政治部主任程斌,下辖3个团和1个少年营,第二师师长兼政委曹国安,参谋长李希敏,师下辖1个团和1个少年营,第三师师长王仁斋,政委周建华,师下辖2个团,全军共计3000多人。

第一军三师在师长王仁斋、政委周建华指挥下,在清原、开原、西丰和沈阳、抚顺郊区开展游击活动。1937年上半年,第一军先后在宽甸、桓仁、辑安等地组织多次战斗,歼灭日伪军数百人。第二师在抚松、?江、通化等老游击区与第二军四、六师共同开展游击战。

此后,抗联一军、二军相互配合,转战于长白山区,使东南满抗日游击区域连成一片。经数十次战斗,消灭日伪大批有生力量,粉碎日伪数次“讨伐”,扩大了抗日游击区。

抗联第一、二军游击战争的广泛开展,人民群众积极支援抗日联军,党的抗日统一战线政策日益深入人心。抗联一、二军已成为威胁东南满地区日伪反动统治的两支强有力的劲旅。在这种形势下,为使抗联一、二军更加紧密配合,共同开展东南满地区的抗日游击战争,1936年7月初,在南满党第二次党代表大会后,杨靖宇和魏拯民在金川县召开河里会议,根据中共代表团的有关指示和东满、南满地区抗日斗争形势,决定将抗联第一、二军合编为东北抗日联军第一路军,杨靖宇任第 一路军总司令,王德泰任副总司令,魏拯民任政治部主任,并划分了各师活动区域:一军军部、一 师、三师和四师远征辽西、热河、内蒙地区;二军军部和六师深入南满原一军游击区和二师配合, 在坚持老游击区的同时,开辟长白山根据地;五师仍留在东满绥宁地区,与五军配合坚持东满老游 击区斗争。

抗联第一路军从组建到1937年7月,在将近一年的时间里,大小战斗数百次,攻克了十几座城镇,在全国抗战形势的鼓舞下,东北抗日联各军更加活跃。抗联第一路军所属各部,在得知七七事变消息后,立刻作出部署,为有效牵制日军入关作战,支援关内抗战,各军协同作战,有力打击日伪军。

一、攻占抚松县城

抗联第二军按河里会议决定坚持在抚松、安图等地开展游击战。抚松县位于长白山腹地,松花江上游的支流头道江右岸,是日伪在通化东北地区的主要据点。城内驻有日军守备队,伪军一个营,敌人装备精良,有碉堡和城墙掩护,气焰嚣张,成为二军在抚松、临江、长白三县开辟长白山根据地的主要障碍。为打击日侵略者,扩大抗日联军影响,第二军军长王德泰和政委魏拯民决定攻打抚松县城。

1936年4月中旬,二军军部放弃了进攻安图的原定计划,将主力第一、第四两师及军属警卫团由富尔河、汉阳沟渡过松花江,向万良河、清江甸子、大苇沙河一带移动,准备进攻抚松县城。进攻部队除二军主力1500余人以外,还有救国军司令吴义城、李洪滨部队约600多人参加。5月15日,二军主力分两路进攻。一路于19日绕至抚松城南山,一鼓作气先将南山少数守军扫除,占领南山高地。此时,另一路救国军部队已从黄泥河子西进到达河叉沟附近,而日伪军则将街外据点收缩,以西大街和南街口为抵抗核心,构筑工事,加强城围防御,作固守待援的准备。

绕至街北攻入北大街,俘虏守军伪警察大队约300多名,其余被打死打伤。日军受此重创,缩至西 街,继续顽抗。战斗持续到下午,西街的三个日军据点均被攻破。傍晚,敌人停止抵抗,伪县长及 日本指导官逃跑,缴获轻重武器及其它战利品甚多,抗日联军声威大振。

在中共的领导下,东北抗日联军从星星之火逐步发展成燎原之势,引起日伪当局的恐慌,从1936年开始实施的肃清计划,讨伐力度一次大过一次,军事上的打击和政治上的瓦解令抗联面临更大的挑战。

东北抗联战士凭借机智和顽强与日本关东军的军事讨伐和经济封锁进行斗争,但他们越来越明显的感到战斗空间在大大压缩,处境更加艰难,抗联步入了历史上最为艰难困苦的岁月。

抗联各部队从创建初期到抗战胜利一直处在紧张、残酷的战斗环境中,即使修整时期,由于有日伪军的袭扰,也很难安定。为在极其艰难困苦的条件下,坚持敌后游击战争,保存和发展抗日武 装,扩大实力,抗联战士在深山密林中建立许多密营。所谓密营,就是在根据地里选择人迹罕见的 丛山密林之中,在地势险要,易攻难守的地方建立的秘密营地,用以隐蔽部队、储存越冬给养和作 为医院、修械、被服厂等后方基地。抗联各部在各自的游击根据地内都建有大量的密营基地。由于 抗联的游击战争中伴随着敌人的残酷地“讨伐”和破坏,抗日游击根据地在各个不同时期相应的反 围剿策略也有所不同,日伪“集团部落”政策的实行,割断了抗联与人民群众的联系,抗联各部队 相继被迫放弃原有的游击根据地,退居山林密营。在这种情况下,密营就勉为其难地担负起抗联坚 持抗日游击战争依托的重任。抗联依靠密营,安全度过了一个又一个漫长而又寒冷的冬天,保存了 实力。

1936年,战斗在南满地区的抗联一军迅速扩大。日伪当局调集大批兵力,利用冬季封山之机“围剿”抗日联军。抗联一军决定建立密营,以防御敌人的进攻。于是,在大苏、南山城、柳木桥建立了三个密营区。大苏河密营区,包括大沙河子、三十道河子、土门子刺牙沟、九道河、沙河西、王家坨子、史家坨子等12处密营窝棚;南山城密营区分布在小北岔、二枉沟、老虎圈等地;柳木桥密营区分布在小黑石头、马四梁子等地,并有两个地下仓库。同时,在清原县其它山区,还分布着许多密营点。密营址大体分大、小两种类型,大型的可容纳二三十人。大多数密营建在高山密林之中或山腰较为平坦之处,多为半地穴式的“地窨子”。抗联的战士们过着“天大的房子,地大的炕,火是生命,森林是家乡,野菜野兽是食粮”的生活。大坎子密营位于新宾满族自治县旺清门镇腰堡村大砍子屯东4公里的山坡上,该密营为当时东北抗联第一、三师在老钢山、老秃顶一代进行抗日活动的部队住宿和召开会议的地方之一,抗联第一、三师也曾在这一带频繁袭击日伪军。

二、砬子山战斗

1937年早春,抗联一军三师在密营中经过一冬的休整,战斗力已得到恢复。三师师长王仁斋带领部队走出密营,首先袭击了敖家堡子日伪军,接着乘胜攻打阿尔当、南三家、北三家、黑石木、 高砬子等地日伪警备队,缴获许多枪支、弹药等战略物资,经一系列的战斗,进一步提高了部队战 斗力,兵员得到补充。随后,三师又进驻清原县北夏家堡子东砬子山下的天桥、太平沟地带休整。 当部队休整后离开村子时,为蒙蔽敌人,王仁斋故意让群众将抗联的消息走漏出去,抗联部队便埋 伏在村旁的山坡上,居高临下,严阵以待,准备伏击敌人。为此三师将掺望点布置在天桥的西南山 头处。砬子山南坡山岗上竖起东北抗日联军第一军第三师的军旗,迎风招展。不出所料,时至下 午,清原县伪治安队二连进山讨伐。当伪军冲到半山腰时,王仁斋下令“射击”,伪治安队遭到突 然伏击后,迟迟不敢前进,王仁斋看到伪军的狼狈相,便让战士抬高枪口打“朋友枪”,一面让战 士高呼口号,向伪军宣传党的政策和抗日救国的道理。一面对伪军展开强有力的政治攻势,高唱起 劝降歌,瓦解敌人斗志。经我军阵地抗日救国宣传,伪军听后深受感动。伪治安队连长寇玉峰脱下 军衣,摘掉帽子,上山求见三师领导。王仁斋师长、杨俊恒参谋长接待了他,并向他讲述了抗日主 张以及党的政策,寇玉峰很受教育,当即决定不再为日寇卖命,并要求参加抗联。王仁斋师长对他 说:“你要求参加抗联,我们欢迎,但你这样,日伪当局会杀害你的家眷,还是先回去,不要忘了 你是中国人!”寇玉峰很受感动,下山后派人送来1000发子弹,伪军撤走时,对空鸣了一阵空枪。而后,伪治安队二连向另一山沟转移。

下午,得到消息的夏家堡伪警察队30余人在队长刘海青的带领下,配合日本警备队和伪军一个连200余人,分三路扑向砬子山,当即遭到三师的猛烈还击。抗联三师用“排枪”火力,将日伪军困在山沟里,当场击毙伪军连长和日伪军数名,夏家堡子伪警察署日本指导官只顾逃命而去。战斗 从砬子山南面开始交火,一直打到杨家堡子,经过甸心子、朱家堡、到马家堡子。在战斗中,只见 抗联三师,高举大旗,活跃在砬子山山岗上,阵容威武,越打越强。

三、攻打辉南县城

抗联第二军在军政委魏拯民的领导下,于额穆、辉南、?江、抚松、桦甸等地英勇斗争,屡创日 军。为解决部队过冬物资,1937年10月,魏拯民指挥抗联第二军教导团、独立旅和六师第八团共250人攻打辉南县城。辉南县城(现通化市东北部)位于?江与朝阳镇之间,并与海龙、磐石、桦甸、金川等地相通,是日伪在南满的重要军事补给基地,城内储有大量军用物资。当时,辉南县城驻有日军守备队100余人,守城伪军80余人,还有一支60余人的伪警察大队和部分自卫团武装。二军在侦知敌人驻防的情况下,于 10 月 26 日清晨向敌人发起突然袭击,从小东门攻入城内,城门守军仓促应战,一触即溃。第二军部队迅速进至三道街之后,由独立旅攻打日军守备队、伪警卫团并围攻警察署。日伪军在二军猛烈进攻下,迅速溃败。攻城部队缴获伪警察武装,消灭守卫军需仓库和炮台的敌人。随后,打开敌人仓库,搬运出大批粮食、布匹、药品等军需物资。二军还在城内散发大量《告民众书》《告满洲士兵书》等抗日救国传单。拂晓,第二军部队烧毁南门伪警察派驻所后,撤出县城。这时,敌人调集日伪军和海龙治安队前来增援,遭到攻打援敌部队的第六师八团的迎头痛击。这次战斗,第二军击败守城的敌人,夺取大批给养,解决了部队所需冬装,扩大了抗日联军的政治影响。

四、老岭隧道战役

1937年冬季,日军纠集2万以上兵力,采用军事进攻和政治诱降等手段,对在东南满一带活动的第一路军发动了空前规模的大“讨伐”。抗联第一军损失很大,第三师基本解体,原有抗日游击 区、根据地大部遭到破坏。1938年以后,东北的抗日游击战争转入极端艰苦的斗争阶段。在这种严酷形势下,第一路军总司令杨靖宇同南满省委书记魏拯民决定抗联第一军军部和直属部队教导团离 开桓仁,向辑安老岭山区转移,以便在此与魏拯民会师。

杨靖宇率部来到辑安后,即以袭击日伪在紧张施工的通辑铁路(通化至辑安)工程为重点,与敌人进行多次战斗。通辑铁路是日本关东军为掠夺东北物资资源和“围剿”在通化地区活动的抗日部队而修建的。1938年3月13日黄昏,在距通化71公里的老岭隧道附近,杨靖宇率领军部直属部队500人,分兵三路袭击老岭隧道西口“东亚土木株式会社”工地现场、十一道沟发电所和十二道沟供应仓库。战斗一开始,担负袭击十二道沟供应仓库的100余名抗联战士一举冲破日伪警戒线,破坏铁丝网,将供应仓库重重包围,击毙日本警备助理等数人。另两路抗联战士分别包围和攻占十一道沟发电所机器房及“东亚土木株式会社”工地后山的宿舍,迅速消灭敌人。

此次战斗,第一军击毙、俘虏日军及满铁警备员等守敌,烧毁工程事务所等建筑12栋、汽车3辆以及储存的大批建筑材料,破坏了所有机器设备和电气设施。缴获面粉800袋、大米12包及一批衣物,解放劳工100余人。第二天,部队在杨靖宇率领下,在距老岭西南10公里的十七道沟与前来追击的日军角田部队及120人伪警察激战4小时后,安全转移。此次战斗,使日军遭受的直接经济损失达20万日元,致使即将竣工的隧道工程停工两个月,并建立起老岭游击根据地,日伪当局哀叹: 辑安成为通化省的“第一癌肿地带”。

然而,尽管抗联部队在游击战中经常出奇制胜,但从整个战略态势上看,东北抗日联军不可能组织战略进攻,也谈不上战略反攻,从战役和战斗上讲,东北抗联则始终处于反讨伐和反围剿之中,在这样一种险恶的战斗环境中,抗联部队陷入日伪军的包围是常有的事。

五、岔沟突围战

1938年秋,抗联第一路军在杨靖宇、魏拯民指挥下,转战辑安、通化、金川、临江等地。在辑安、大东岔、梨树沟、黄崴子、青沟子等集团部落及通化县六道沟、七道沟、郝家街等袭击日伪据 点,接连获胜。10月,部队渡过浑江,到达临江县岔沟山区。

岔沟位于吉林省临江地区,1938年10月中旬,杨靖宇率领抗联第一路军400多人在转移途中被1500多名日伪军层层包围在岔沟,日军调重兵前堵后截,日本关东军南满“讨伐”总司令三木中将和东南部地区的“讨伐”司令官野副昌德少将亲自指挥,妄图一举消灭杨靖宇部。杨靖宇和魏拯民率领部队机智灵活地与敌周旋,时走时驻,时打时停。

杨靖宇的此次遇险和一个叛徒的告密有直接关系,他就是杨靖宇的部下,原抗联第一军第一师师长程斌,在第一天的战斗中,抗联几次以佯攻做掩护的突围都遭到日伪军迎头堵截,杨靖宇随即意识到程斌的叛变致使自己的声东击西战术让日军早有防备。对此,杨靖宇召开会议,研究新的作战方案,他一面布置各队严加岗哨,预备粮饷,做好战斗准备,一面叫大家赶紧吃饭,饭后将火熄灭,连夜转移。队伍刚转移不远,就与日伪军遭遇,既然无法转移,就必须占据有利地势,杨靖宇沉着命令三团作掩护,带领队伍抢占岔沟制高点。战斗异常激烈,从早上进行到下午,我军才抢上岔沟制高点。日伪军进行数次冲锋,都被我军击溃。

第二天,当接连的战斗持续到黄昏的时候,抗联部队仍然没能突出重围,而增援的日伪军却逐渐增多。这时,杨靖宇清楚地知道,如果当晚不能趁日伪兵力有限和夜色掩护成功突围,等到日军后续援兵赶来,突围就难有生机。天黑时分,敌人停止了进攻,在山下拢起篝火并设下严密 的封锁线。杨靖宇仔细观察四周地形后,发现地势最险要的西北方向恰恰日军的篝火最多。于是,杨靖宇作出大胆判断,认定那里就是日伪军军力部署最薄弱的地方,果断决定选择西北方向作为突破口,并改变了自己惯用的声东击西战术,变佯攻为主攻,直接向篝火最多的地方发起突然袭击。

凌晨1时,杨靖宇从各部队挑选一批神枪手组成冲锋队,带头向西北方向匍匐前进,大部队紧跟在后,从横虎头山到西北角山顶足有五里之遥,部队完全是匍匐行进。直到3点钟,冲锋队才爬到山顶。当战士们勇猛地冲上最后一道悬崖时,日军万万没有想到我军会在此突围,惊慌中胡乱射击,冲锋队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打开突破口,就在日伪军犹豫不决时,杨靖宇率部突破日伪军封锁线,成功突围。此时,山下两侧日伪军不知发生什么情况,直至相互对射起来,一直打到天亮, 待他们清醒过来,杨靖宇率抗日联军早已无影无踪。

1939年秋,日伪对东松花江下游的抗日游击区和根据地进行严重破坏之后,为消灭抗联第一路军,又将进攻的矛头转向东南满抗日游击区,使东南满的抗日斗争形势日趋恶化,最后抗联被迫进入东部边境伪通化省、间岛省的森林地带,陷入了异常困苦的境地。在1939年秋季开始的“讨伐”与“反讨伐”的斗争中,抗联第一路军各部经常与敌人展开连续性作战,有时一日数战,由于抗联第一路军采取夜袭、伏击等游击战术,取得了一些战斗的胜利。在激烈的战斗中,抗联第一路军广大指战员不畏艰险,顽强奋战,表现了无比勇敢的牺牲精神。许多战士在频繁战斗,饥寒交迫的恶环境中牺牲了。到1939年末,抗联第一路军已不足千人。

1940年1月初,杨靖宇部为夺取给养攻打了?江龙泉镇敌人据点,缴获部分粮食等物品。日军发现杨靖宇部的动向,立即调集大批日军和伪军在?江境内布下密网,企图一举消灭杨靖宇部。

1月6日,杨靖宇、韩仁和指挥警卫旅在青江岗北方西岗地区与日军小滨部队及叛徒程斌、崔胄峰挺进部队发生激战。之后,杨靖宇将所部进行分散,由警卫旅政委韩仁和率该部主力北上桦甸方向挺进,寻找魏拯民所率队伍并牵制敌人兵力。杨靖宇率警卫旅60余人离开?江西部林区,向东谋求与第一方面军政治部主任伊俊山会合,但由于敌兵阻截,未能实现。

1月21日,抗联第一路军警卫旅第一团参谋丁守龙在战斗中受伤被俘,随即叛变。丁守龙一直跟随杨靖宇部行动,他的叛变,使敌人掌握了杨靖宇及所率部队的人员、装备和最近活动的情况。日军命令叛徒程斌、唐振东等挺进队 600 余人追缴杨靖宇。杨靖宇部的行踪很快被日军发现,日军逐渐缩小了包围圈,经多次激战,1940年2月2日,杨靖宇身边尚有27人,到2月10日仅剩12人。杨靖宇继续与敌人周旋,到2月15日,杨靖宇身边只剩6名战士。这天清晨,敌人在一个山坳里发现了杨靖宇,随即进行追击。杨靖宇等人利用有利地形阻击敌人,毙敌1人,打伤6人,为减少牺牲,杨靖宇命令警卫员黄生发等4名战士转移,自己则率领两名战士继续前进。第二天清晨,杨靖宇甩掉追击的敌人。2月18日,杨靖宇转移到?江县城约十几公里的七个顶子附近。因一连几天粒米未进,杨靖宇派身边仅有的两名警卫员朱文范和聂东华下山购买食品,并约定了会面时间。但二人被敌人发现后遭到围剿,朱、聂二人牺牲。日 军在他们身上搜出了杨靖宇的图章,断定杨靖宇就在附近,于是加紧搜索,进一步缩小了包围圈。

杨靖宇见在约定时间两人仍未回来,估计他们已经出了意外,便只身转移,23日来到距县城6公里 的三道崴子附近。中午,他见到4个打柴的农民,便拿出钱委托他们买些食品和一双棉鞋。这四个 人中,赵廷喜佯装答应杨靖宇的要求,并约定地点给他送来。但他在下山的路上便同遇到的特务李正新一起到伪警察分驻所告了秘,随后,日军增派几百名日伪军前来抓捕。

1940年2月23日下午3时,杨靖宇在?江县保安村三道崴子被日伪军层层包围。当时,杨靖宇正患重感冒,又已数日粒米未进,饥寒交迫,身体极度虚弱,发现日伪军讨伐队的到来,杨靖宇便在密林的掩护下一边撤退,一边双手持枪不断向来敌射击,日军由最初的300米逼近到200米、100米、50米,但杨靖宇依托大树掩护仍然向讨伐队射击,在距离20米处,杨靖宇与日伪军讨伐队进行了最后的战斗,1940年2月23日下午4时30分,东北抗日联军第一路军总司令杨靖宇身中数弹,壮烈殉国。

杨靖宇牺牲十几天后,消息传到在桦甸境内的抗联第一路军。魏拯民和广大官兵无不悲痛欲绝,此后,魏拯民承担起第一路军的重任,仍继续转战在长白山区,指挥部队继续战斗。尽管环境极其艰苦,但广大指战员还是选择战机,英勇打击敌人,并连续取得一些战斗的胜利。但抗联战士们在敌人围攻圈里终年转战,常常几天不得食,部队大幅度减员,也无从补给,第一路军的游击战争遭到严重挫折。

1940年冬,东北抗联第一路军副总司令魏拯民在二道河子的秘密营地中给党中央写下了这样一封信:

我们现在的处境十分艰难,身边的战友已经相继牺牲,南满省委现在严重缺少干部,我恳请中央速派能够胜任省委工作的同志前来领导抗联斗争,尽管敌人现在正向我们疯狂进攻,但我们仍然以百折不挠地精神打击敌人,我相信,我们会愈打愈强。

此时的魏拯民身患重病,瘫痪在床,身边只剩下6名战士,在秘密营地断粮后以草根树皮充饥,以顽强的惊人意志一直坚持到第二年的春天,1941年3月8日,这位年仅32岁的抗联第一路军副总司令魏拯民在秘密营地中病饿而逝。在临终前,魏拯民将写给中央的这封书信交给身边的战士,希望他们有一天将信转送出去,他向6名战士下达的最后一道命令是:“一定要坚持活下去。” 然而,魏拯民的这封信没能转送出去,其后在日伪档案里发现了这封信,因为在夏季来临之时,日军讨伐队发现了二道河子秘密营地,仅存的6名战士也全部壮烈牺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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